柴灶里的火苗跳着舐着鍋底，裊裊炊煙自清幽的山林間升起。

陳拾安掌勺，有條不紊地在三口灶前忙碌着。

蜷坐在灶前的小凳子，張開小手烤着火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明亮炭火里的兩烤紅薯。貓兒則跳到了灶台上，有些急不可耐地來回踱步。

灶上的大鐵鍋最是熱鬧，芋兒燒在寬湯里咕嘟着，竽頭吸飽了湯，糯得能抿出山泉的甜，則帶着跑山的勁道，每一纖維都浸了豆瓣醬的醇厚，這豆瓣是老鄉送的，去年夏天晒，蠶豆與辣椒在陶缸里經過三伏天的發酵，早已分不清彼此。

另一口鍋中蒸着米飯和咸燒白，五花片得極薄，鋪在芽菜、鹽菜上，油脂緩緩滲底下，陳拾安揭開鍋蓋，濃郁的白汽卷着香飄起，他練地將大碗倒扣裝盤，見着這碗澤紅亮，噴香人的咸燒白扣，林夢秋的肚子都咕咕了；

年節里自然不了魚了，另一口鍋中燉着的正是泡菜魚，用壇中腌制的老酸蘿蔔、泡菜泡姜提味兒，被陳拾安去骨切片的草魚在酸辣中翻滾，最後撒一把新鮮藿香葉，撈出碼放到盤子蒸好的魚頭魚尾中間擺盤，湯酸鮮，微辣不膩，魚片咸香

再來上一盤菌菇燴腊味，臘腸紅白相間，如落雪覆梅；臘五線三花，晶瑩如琥珀，瘦絳紅似檀木，齊齊燴炒在一起，與這盤山野菌菇融合獨特的風味

素菜也不可，最後再來上一盤清炒筍尖，那是後院菜畦里新發的春筍，只需在滾水裡輕輕一燙，碧綠得能滴出春天來

當所有碗盤擺滿八仙桌，正值午間肚子最的時分，年飯的聲音響起了。

“吃飯了”

“林叔，吃飯了”

“好好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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